\chapter{零零阁}

在荷塘南面，西湖北面，有一座小山。西边的山头上，有一座高大的阁子，唤作零零阁。%据说是以前“零零字班”的校友捐建的，因此得名。
1970年，适逢清华园学制由6年改为5年，两个年级的学生在同一年毕业。
当时校内习惯以毕业年份来作为届号，故早一年入学的称为“零字班”，晚一年入学的便称为“零零字班”。
这座阁子，便是由零零字班的校友捐建的。
阁子有两层，有着高高的螺旋台阶，矗立在山顶上，是这一范围内最高的建筑物，可以一览原来的皇家园林的秀美景观。

\begin{figure}[!b]
	\centering
	\includegraphics[width=\linewidth]{figures/零零阁暮望西山.jpg}
	从零零阁上远望西山。
\end{figure}

之前我与C君曾在阳光长跑时到过这个亭子。
当时跑得随性，只记得路过西湖附近，发现山上隐约有个亭子，便寻得路登了上去。穿过树丛，一座高大的亭子便豁然闯入眼帘。
我们正跑得气喘吁吁，然而登上二层后，阵阵凉风袭来，不胜清爽。
视野也陡然开阔。悠然东望，能从翠绿掩映中寻得六教深红的一角；极目向西，则甚至望得到远方巍巍西山：一时竟有种“一览众山小”的豪迈感，仿佛胸怀也随之变得更豁达了。
我们都对当时的场面印象深刻。于是C君提议，今日再登一次零零阁。

然而我们都已不记得这阁子的具体位置了，只大致记得应该是在荷塘旁靠近西湖的地方，于是我们便直奔荷塘而来。
荷塘北岸一马平川，自不可能有什么山巅的阁子。而湖心岛转过一遍，也没有发现符合当时印象的双层亭阁。
于是我们向荷塘南岸寻来。

荷塘这里靠近生活区，平时晚上就有许多人来这里散步、活动，因此相比园子里其他地方，有着浓浓的市井气息，仿佛城市里的公园一般。
然而晚上出来散步的人都聚集在荷塘北岸以及湖心岛的西北角，东面和南面的人烟便十分稀少，沿岸行走的话，仅间或能看到一两个默默垂钓的人。
我们沿荷塘东岸向南，至莲桥再向西。一过莲桥，就察觉这里人气已淡了许多。
太阳已经落山，又是阴天，浓云蔽月，再添上南岸茂密的树林，这时走在幽黑的林荫小径上，一阵凉风吹过，竟觉得有一些阴冷。
越向里走树木就越发茂密，光线也越来越暗，小径就仿佛没有出口的黑洞般，一直走不到尽头。这时我看到旁边有一条曲折延伸到山上密林中的小路。
微风吹过，我在这盛夏时节也不禁微微打了个寒颤，然后指着拐出去的小路说：“那亭子应该是在山顶上，我们一直沿着湖岸走要走到什么时候，不如往这里上去找一找。”C君亦以为然，于是我们便向山上走去。

\begin{figure}[!h]
	\centering
	\includegraphics[width=\linewidth]{figures/零零阁.jpg}
	零零阁
\end{figure}

上山的小路坑坑洼洼的，许多铺路的石块都缺失了，表面还散布着细碎的石子，给人久未维护的感觉。
靠近山顶，树林稍稍稀疏了些，能够看到天上的阴云，也能看到前方朦胧的建筑，零零阁就在眼前了。
我们喜出望外，急忙沿着山路跑到了尽头，来到了心心念念的零零阁前，却惊讶地发现山路被围挡折断，亭子已整个被包围在其中，显然是正在翻修，无法再上去一瞰清华。大失所望之际，我们也只好再折返下山去。
这时一阵风穿过树林，发出尖锐的啸声，我们俩不禁又打了个哆嗦，不觉间已加快了下山的脚步。

就要走出湖边的小道时，迎面走来了一个满身酒气的人。
小径狭窄，几乎容不下他踉跄的步伐，我们只好赶紧闪到路边草坪上，让他先行过去。
兴许是刚刚赴完局，打算饭后找个清静少人的地方散散步，消消食，醒醒酒，随后便回家去，所以他也不顾夜色已深，便晃悠悠地走进了林荫小道，向荷塘南边走去。
素不相识，他的事，自然与我们无关，因而我们出来后，找到自己的自行车，便匆匆离去了。
当晚无事。

然而三天后的中午，C君突然急匆匆地找到我，递给我一份当日的报纸。
我低头一看，一下子就被报纸上的一条消息吓到了：
“昨日北京市某大学校内小山上某施工地点附近发现一具无头男尸，死状凄惨，全身血液流失殆尽。
法医初步鉴定死亡时间为两天前凌晨时段。
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。”
报上黑白的配图虽然有些模糊，但我还是立刻就认出，那正是零零阁所在的那座小山……

\vfill

\paragraph{记事}
6月23日傍晚，笔者约C君出来共游校园，途中C君提到想再上一次零零阁，于是二人往西湖与荷塘这边寻来。
寻觅良久，终于在荷塘南边的小山上找到了亭子，却发现亭子已被围起来翻修了，失望而归。
